张磊去年冬天来找我。穿沾了咖啡渍的羽绒服。一坐下就把手机拍我桌上。
对方给了他起诉状，告他著作权侵权，索赔八十万。起因就是，他抄了别人十三组新闻标题，靠这个涨粉十万。
说实话，我见过很多蹭流量的，抄正文抄图片的，抄标题抄到被告的，真不多见。张磊说，不就是几个标题吗？新闻标题撰写也能犯法？
法官判断侵权，核心只看这一点
我给张磊举了个例子。常去巷口那家糖水铺，老板娘李萌自己琢磨出芒果冰加糯米圆子的配方，糖度减了三分之一，还撒一层烤椰子碎。
磨新闻标题跟做这个糖水是一个道理。著作权法管这叫具有独创性的智力成果。不是只有长篇大论才算作品。你新闻标题撰写的时候，花了心思选角度，埋钩子，调语序，把你自己对事件的理解揉进去了，那就受保护。
反过来，那种通用事实标题，比如“XX区召开秋季开学工作会议”，这个就是事实陈述，没有独创性，没人能拿这个当自己的专属作品。分界线其实很清楚。
新闻标题撰写里的三个常见误区
第一个误区，当事人王浩说，我就换了两个字，怎么就侵权了？
王浩抄了人家的爆款标题，原标题是《我在医院走廊生下孩子，孩子爸转头就把我们卖了》，他改成《我在医院走廊生了孩子，孩子爸转头就把我们卖了》，就动了一个字，核心结构、钩子、叙事角度全抄。偷了框架，本质还是偷，法官根本不认这种换字抗辩。
第二个误区，当事人刘敏说，标题才十几个字，短成这样，也配算作品？
我去年帮陈曦代理的案子，十个字的独创标题，照样判了侵权。说实话，字数从来不是判断标准，顾城那句“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”也才十几个字，没人说它不是作品。
第三个误区，当事人赵凯说，我转公开新闻，我新闻标题撰写对方的标题怎么了？人家都发出来了，不就是给人看的？
很多人都这么想。可你要明白，人家公开正文，不代表你可以免费拿走人家花几个小时磨出来的标题。何况大多数抄标题的，连正文授权都没拿，就是蹭流量涨粉，本质就是不劳而获。
法官审理的时候，到底在想什么
主审法官王建国去年给一份案子写的判决，我至今都记得，没有套话，全是实在话。
那段话大概是：当下流量变现的环境里，自媒体从业者依靠新闻标题撰写获取流量收益，独创的标题是作者付出时间和智力劳动的成果，允许他人未经许可新闻标题撰写，本质是纵容窃取他人劳动成果，会让越来越多人不愿意花心思原创，最终劣币驱逐良币。
我帮张磊调解的时候，法官就跟我们说，裁量化的时候，只会看两个核心。
第一，被诉的标题是不是抄了对方的独创表达，不是通用事实；第二，你有没有从这个标题里拿到实实在在的流量收益。只要占了这两条，侵权就跑不了。
昨天还跟来开沙龙的阿明说过，我给所有做自媒体的朋友，都提过三条可落地的避坑规则。
第一，新闻标题撰写一定要自己原创，哪怕参考方向也要全拆了重写。别偷懒换两个字就发，那种一眼就能看出撞框架的，告你一告一个准。
第二，真的看上别人的标题思路，要新闻标题撰写，就主动去找原作者要授权。发个私信问一句，留个聊天记录，花不了两分钟，比吃官司强一万倍。
第三，别存侥幸。上次广州的阿坤就是，抄了二十个爆款标题，号直接被平台封了，一百万粉丝的号，说没就没了，比赔钱可惜多了。
偷来的流量，早晚都要连本带利吐出去。
本文根据真实代理经验改编，人物为化名，法律观点仅供参考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