普法律己
法治论坛

木雕工艺作品的著作权归谁——以网络交易为切入视角

一块樟木花板,从选料到修光,中间可能经手四五个人。到了法律这一步,它就不只是一块木头了——它同时可以是作品、是货物、是一份活儿。三顶帽子扣在同一件东西上,各戴各的规矩,谁也拿一顶去顶另外两顶。

它归哪部法管,法条是怎么写的

它归哪部法管,法条是怎么写的
它归哪部法管,法条是怎么写的

先说作品。《著作权法》第三条第一款把“美术作品”列进受保护的作品类型,同条还给了一个定义:文学、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一定形式表现的智力成果。木雕花板、佛像、家具雕件,只要是人独立完成、带进去一点自己的取舍,就在这个筐里。这里有个特别容易被弄拧的地方——法律看的是有没有独创性,不是雕得好不好。手艺生的人独立完成一件东西,也可能受保护;照着别人的成品一比一翻出来的,反而可能不受保护。好不好是行内和市场评的,独创性是法条和审理者评的。

再说货和活儿。《民法典》第五百九十五条把买卖合同定义为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、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;第七百七十条把承揽合同定义为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、交付工作成果、定作人支付报酬的合同,并写明承揽包括加工、定作、修理、复制、测试、检验。同一块雕花板,现货卖出去和按图给客户定做,落在这两类合同上,后面出事时的责任分配完全不是一回事。

再往上还有一层行政法规。《传统工艺美术保护条例》1997年以国务院令第217号发布施行,对传统工艺美术品种和技艺的认定与保护做了安排;《中华人民共和国非物质文化遗产法》2011年6月1日施行,建起了代表性项目名录和代表性传承人制度。这一层管的不是“谁侵权”,是品类和技艺还能不能传下去。

几层摞在一起看,保护的法益其实有三块:创作者的独创性表达、交易相对方拿到的东西在权利上是干净的、以及工艺品类本身的存续。麻烦在于,这三块法益各自承担风险的能力极不对称。

定作人在承揽人完成工作前可以随时解除合同——这是《民法典》第七百八十七条的原话,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。承揽人这边没有对应的权利。出钱定做的人往往还默认“钱是我出的,图样和成品当然归我”,可《著作权法》关于委托作品的规则恰恰相反:著作权归属由委托人和受托人通过合同约定,合同未作明确约定或者没有订立合同的,著作权属于受托人。至于《民法典》第六百一十二条的权利瑕疵担保,出卖人只在第三人主张权利时才被推上前台——卖方在这件事上基本是被动应战的。三个不对称,方向一致:出钱的、下订单的,以为自己拿到了什么,其实未必拿全了。

同样给钱拿货,责任差在哪

合法的那一侧,条件其实很清楚:受托雕刻,合同写明图样由委托人提供、委托人对图样权属作出保证,或者受托人自行设计并按约定范围许可使用。买回来拍张照片自己看、自己琢磨刀法,落在《著作权法》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(一)项——为个人学习、研究或者欣赏,使用他人已经发表的作品。踩线的那一侧也一样清楚:把别人已经发表的木雕作品扫描、建模、翻模,批量做出来卖,碰的是复制权和发行权,《著作权法》第十条第一款第(五)项、第(六)项。分界不在“像不像”,在有没有取得授权、有没有超出许可的用途范围。手工雕得再费劲,未经许可照着复制,也不会因为“手作”两个字免责。

两边都不违法的情形里,责任差别反而更大。现货买卖是一种:成品现状交付,权利干净,卖方的主给付义务就是交东西,外加保证第三人不会来主张权利,真出了事,先看有没有第三人跳出来。定制加“独家”是另一种:图样谁出的、著作权归谁、验收按什么标准,全糊在一张手写收据里。这一段谁也没干违法的事。可一旦验收标准没有客观尺度,工期、材质、修光程度各说各话,谁主张谁举证,几乎没法举;合同中途被解除,承揽方已经投进去的工料,只能走损失赔偿这一条路,靠的还是自己的账。

两组摆在一起看,唯一真正决定责任落点的变量是:权利来源是否可追溯,成果归属与验收标准有没有在合同里被写死。跟手艺高低无关,跟成交价也无关。

东阳木雕花板雕刻刀具工作台特写
东阳木雕花板雕刻刀具工作台特写

公开资料能看到什么,看不到什么

这里得说句实话。工艺美术这个盘子,行业层面缺少统一口径的公开统计,硬凑数字没有意义。站得住的,是立法资料和通行学理。2020年11月11日通过的《著作权法》修正,把作品的定义从行政法规层面提到了法律正文第三条,作品类型的列举也随之调整——这个动作本身说明,作品认定门槛的问题在实务里有多要紧。行政法规那一侧,《传统工艺美术保护条例》1997年发布施行,在非物质文化遗产法出台之前一直是这一领域的主要依据。学理上比较通行的看法是,独创性只需要最低限度的创造性,独立完成加上一点个性化的取舍就够,与技艺精粗没有必然关系——这个通说,恰好是从业者最容易踩空的地方。裁判统计只能作趋势性描述:涉及工艺美术品的著作权权属、侵权纠纷,近些年整体呈上升走向,这个方向性判断在公开的文书汇总口径里看得到,但我不打算给具体数字。

木雕工艺品网络店铺商品详情页与原创声明界面
木雕工艺品网络店铺商品详情页与原创声明界面

三段动作,手该动在哪里

三段动作,手该动在哪里
三段动作,手该动在哪里

下单之前这个节点,把图样来源、许可范围、是否独家、著作权归谁,单独做一份合同附件,用双方签字或者可靠的电子签名方式固定下来,同时把设计稿的创作过程文件、聊天记录、邮件一起归档。这一步省下的时间,不到事后扯皮时间的零头。

雕刻进行中,按打样、粗坯、精修分段验收。每一段用带日期的照片或视频加书面验收单确认,双方经手人在验收单上签字或加盖电子签章,影像和签收记录同步存到一个不依赖单台设备的地方。跟客户口头说的“差不多了”,在证据上是零。

交付之后三十天这个窗口,把合同、验收单、交付单、著作权登记证书整理成册存档;发现被仿制,第一时间对商品页面的展示内容、销量、价格做时间戳或者公证保全,动作要排在发脾气的消息前面。情绪解决不了举证。

结论并不复杂:木雕工艺的法律风险,八成不发生在雕刻台上,而发生在图样进来和成品出去的那两道门口。手艺是自己的,权利不写下来,就未必是自己的。

本内容仅供法律信息参考,不构成委托关系,不构成对裁判结果的任何形式承诺。

免责声明:市场有风险,选择需谨慎!此文仅供参考,不作买卖依据。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。
文章名称:木雕工艺作品的著作权归谁——以网络交易为切入视角
文章链接:https://www.zhoupulvshi.com/hunyin/5496.htm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