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表情包二创:不赚钱,也可能侵权,尤其碰上人脸的时候

朋友上周给我发了一张猫的表情包。

猫是他在小区楼下拍的,一只橘白,蹲在台阶上,眼睛半眯着,配了四个字:周一到周五的我。

他问我:我想按这个思路做一整套,发小红书,会不会有麻烦。

挺好一问题。因为表情包二创这件事,恰好卡在“大家天天在做”和“法律上真有事”的中间地带。

聊天框里的东西,和发出去的东西,不是一回事

你在微信群里丢一张猫图,和把它做成系列发到公开平台,法律上的距离,比你以为的远得多。

著作权法第24条第1款第(一)项规定,为个人学习、研究或者欣赏,使用他人已经发表的作品,可以不经许可、不付报酬。这句话的落点其实是“个人”两个字。你在自己手机里存着,在两个人的聊天里发一下,落在这一项里,通常没什么问题——说实话,也没人有空来管你。

但“欣赏”这个词,撑不起一个十万浏览的账号。

一旦你把它发到公开平台,或者做成了能被别人下载、转发、再利用的素材包,性质就变了。复制、加字、拼贴,这些动作本身碰到的是原作品著作权里的复制权和改编权;发出去,还多一个信息网络传播权。这几项权利都在著作权法第10条里列着。

动漫角色表情包二创加字拼贴对比原图截图
动漫角色表情包二创加字拼贴对比原图截图

还有一种情况容易被忽略:你截的是影视剧画面,那背后可能站着好几拨权利人——出品方、编剧、演员,甚至是给角色做美术设计的团队。你只找了一方要授权,不等于把事办完了。

不赚钱也可能侵权,尤其碰到人脸的时候

这是最反直觉的一点。

很多人脑子里有个开关:我没赚钱,所以不算侵权。肖像权这块,这个开关是坏的。

民法典第1019条写得很干脆:未经肖像权人同意,不得制作、使用、公开肖像权人的肖像。翻遍这一条,你找不到“以营利为目的”这几个字。早年民法通则时代是有的,现在删了。你在微博上发一张把某演员截下来配上“无语”二字的表情包,一分钱不收,照样可能踩线。

再说,做成表情包这个动作,本身就带加工的意思。变形、拉伸、配字、加特效。如果配的字带贬损意味,那就不只是肖像权的问题了,民法典第1024条在等着: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以侮辱、诽谤等方式侵害他人的名誉权。

真人明星表情包被印在马克杯上摊位售卖照片
真人明星表情包被印在马克杯上摊位售卖照片

那如果只是普通网友,不是明星呢?

一样的。肖像权是每个自然人都有的,名气大小只影响对方追究的成本和意愿,不影响权利本身。你做一个同事的表情包往公司群里一扔,人家真不高兴了,是有权利让你删的。

那条“合理使用”的路,其实挺窄

那条“合理使用”的路,其实挺窄
那条“合理使用”的路,其实挺窄

法律里确实留了口子,但口子比大家想的窄。

著作权法第24条列了十来种可以不经许可的情形,是封闭式的列举——没有“我觉得挺好玩”这一条。二创里最常被援引的是第(二)项:为介绍、评论某一作品或者说明某一问题,在作品中适当引用他人已经发表的作品。

注意“适当”两个字。你写一篇影评,插图里放两帧画面辅助说明,这叫适当引用。你把整部剧的表情截下来做成包,一天发十条,那不叫引用,那叫拿人家的东西做自己的产品。

第24条最后还挂着一条兜底要求:不得影响作品的正常使用,也不得不合理地损害著作权人的合法权益。商业性的使用,基本过不去。

肖像权这边也一样。民法典第1020条给了五种不用同意就能用肖像的情形,头一项是“为个人学习、艺术欣赏、课堂教学或者科学研究,在必要范围内使用肖像权人已经公开的肖像”。

看到没,又是“个人”。在公开平台上运营账号,不属于个人范围。

真出事了,第一步不是讲道理

真出事了,第一步不是讲道理
真出事了,第一步不是讲道理

假设某天你收到一条平台通知,或者一封律师函。

先说个可能不那么解气、但很实在的建议:先下架,别硬刚。

不是你心虚。是因为你继续挂着,损失在扩大,后面谈的时候筹码更少。删掉,损失就停住了。

然后三件事,按顺序来。

翻对方主张的到底是哪一项权利。原作者的著作权,当事人的肖像权,还是名誉权,这三种对应完全不同的抗辩思路。有的通知写得含糊,权利基础都没写清,这种可以先要求对方补正材料。

看你手里有什么。素材是不是自己拍的,有没有授权的聊天记录、邮件、合同,创作过程有没有留痕(草稿、时间戳、原始文件)。这些东西平时没用,出事的时候就是钱。

评估值不值得谈。实践中这类纠纷,多数在几千到几万之间落定。看传播量、有没有商业化、有没有丑化情节、对方是谁。真带商业收益的,赔偿基数会往上走。

如果你确信属于合理使用,也不是不能坚持——但要有心理准备:合理使用是抗辩事由,不是免死金牌,最后是法官说了算。

想长期做,把这几件事做在前面

想长期做,把这几件事做在前面
想长期做,把这几件事做在前面

用自己拍的东西。这是成本最低的方案。你自己家的猫、你自己写的字、你拍的街景,版权在你手上,谁也管不着。我那位朋友后来就是这么干的。

用人家的东西之前,先看来源。明确标注公有领域、CC0 的,通常问题不大;平台官方表情包工具里的素材,平台大概率已经拿了授权,你在它规则内用就行。但别把素材从工具里抠出来放到别处用。

真人表情包,宁可不做。非要用的,处理到认不出来,或者取得本人同意。口头同意也行,但最好留个微信记录。

商业用途,一定要书面授权。授权里写清四件事:用在哪些渠道、用多久、能不能改、能不能再转给别人用。少一样,后面都可能扯皮。

别碰丑化。配字是“无语”“震惊”,和配字是“蠢货”“滚”,法律上隔着一条河。前者是肖像权问题,后者名誉权也可能一起找上门。

还有句掏心窝的话。表情包二创这事,绝大多数普通人一辈子也遇不上麻烦——你在群里斗图,在朋友圈发个自己做的梗图,天塌不下来。真正需要紧张的是那些把它当成流量和生意的人。

分寸这东西,法律给不了你标准答案,但能给你方向。

本文为普法参考,不构成个案法律意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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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章名称:表情包二创:不赚钱,也可能侵权,尤其碰上人脸的时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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