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周去老巷子里的独立空间看摄影展，站在那组拍夏天冰棒摊的照片前面发呆，旁边跟着妈妈来逛的小姑娘举着手机对着整幅照片拍，指尖都快碰到快门了，被她妈妈一把按住，压着声音问我：“这个拍了发朋友圈，会不会犯法啊？”
我当时愣了两秒。真的，逛展的人天天想这问题，办展的人、参展的摄影师也天天在这上面踩坑，好多坑踩完了都不知道自己错在哪。
你拍的照片，真的能随便拿去参展吗？
好多扛着相机跑了大半年的独立摄影师，第一次办展的时候都特别爽，把内存卡里攒的图导出来，挑十几张修一修就交报名表了，根本没多想。
真别这么糙。
参展前必须把两个授权确认死：第一，你拿出去展的作品，著作权没有任何权利瑕疵——不是翻拍的别人的作品，不是用了别人的素材没打招呼，也没有和之前的拍摄对象、场地方签过什么限制公开展览的协议；第二，如果作品里有能清晰识别出身份的自然人，哪怕你拍的是街头上完全不知情的路人，只要这张照片要放到公开的展览上，就得拿到对应的肖像使用授权。
别跟我扯什么“我拍的是公共领域的街景凭什么要授权”。去年有个小伙子拿了组拍夜市烤串摊主的照片参展，其中一张是摊主光着膀子擦汗的特写，得了个小奖，还被主办方印成了展览海报贴在地铁口，摊主路过看到了，直接找过来要说法，最后小伙子赔了八千多，才把事儿了了。你拍的时候人家不知道，展的时候人家没同意，这就是实打实的侵权。
对了，还有那种在人家私人的院子里、工作室里拍的照片，要是场地主家明确说过这照片不能对外用，你拿去参展，人家连带着场地的财产权益一起算，你更麻烦。
逛展的时候，到底能不能掏手机拍照？
这个问题我被问过八百遍。
别觉得你买了票进了场，就拥有了在展厅里想拍啥拍啥的权利。
如果入口处、作品旁边明确标了禁止拍摄，尤其是那种标了“禁止闪光、禁止翻拍作品全幅”的，你就老老实实把手机揣兜里。别跟保安抬杠。真的，抬杠没用。人家办展租的场地，定的参观规则，你进场的时候就等于默认要遵守，硬要拍，人家请你出去都是轻的。
好多人不知道，如果参展的作品还没正式对外公开发表，你拍了高清全图传到社交平台，相当于帮作者提前泄露了未发表的作品，人家是完全可以要求你删除内容、甚至主张赔偿的。上次碰到个大哥，举着个长焦在展厅里咔咔拍，保安过去拦，他嗓门比保安还大，说“我花钱进来的凭什么不能拍”，最后保安调了入口的监控，那大哥是跟着朋友蹭进来的，连票都没买，闹得特别尴尬。
当然了，也不是说完全不能拍。你拍个展厅的角落，拍个和喜欢的作品的局部合影，打个码发个朋友圈，只要不把作品全幅拍下来商用，不影响其他观众，没人会来找你麻烦。毕竟摄影展本来就是用来逛的，不是用来供着的。
办展的主办方，最容易忽略的小雷区
好多民间艺术空间、学生社团办展，觉得反正不赚钱，凑点照片贴墙上就算完事，真等出问题了才发现，原来这些地方全是坑。
比如收了参展摄影师的作品，有没有书面说清楚展览结束之后作品怎么处理？是寄回去，还是主办方帮忙保管？保管期间丢了、碰坏了怎么赔？别觉得“都是朋友哪用说这么细”，去年有个高校社团办展，收了往届学长的十张大幅摄影作品，展览结束之后堆在仓库角落，漏雨把画泡坏了三张，学长找过来要赔，社团的学弟学妹还觉得学长小题大做，最后闹到学校教务处，两边都不痛快。
还有，要是办展的时候做周边，比如印个帆布袋、印点明信片卖，哪怕卖的钱是用来付场地费、给参展摄影师当路费的，只要你用了人家的摄影作品，就得提前拿到书面的授权，说清楚你能用在什么地方，用多久。别拿“我这是帮你宣传”当挡箭牌，但凡涉及到商品售卖，就是商业使用，不给钱不打招呼，就是侵权。
说实话，我接触过好多来咨询的当事人，不管是参展的摄影师，还是办展的小主办方，一开始都觉得“这点小事至于吗”，真等收到法院的传票了才开始着急，完全没必要。其实这些规矩根本不是为了给大家添堵，就是让大家在逛展、办展、参展的时候，都能踏踏实实的，不用怕哪步走差了踩坑。
其实我每次逛摄影展都特别开心，挤在小小的展厅里，闻着旁边咖啡馆飘过来的咖啡香，站在一张拍了很久的照片前面，能盯着看好久，碰到同好的人还能凑上去聊两句，说这张照片拍的是你家楼下吗？我上次也在那拍过。本来就是特别松弛的事儿，别因为这些没注意到的小细节，把本来开心的事儿，搞成要赔多少钱的麻烦。
本文为普法参考，不构成个案法律意见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