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的调解桌
阿珍是替她老公来的。公公快八十了，瘫在床上半年，三个儿子三个女儿，去年老房子拆迁拿了一百八十万，全给了最小的小叔子。
当年分家的时候说的明明白白，房子和地全归小儿子，老人养老就全由小儿子管，一家人还有几个本家长辈见证，只是没写正式的文书，只有张皱巴巴的纸，几个签字画押。
结果小叔子拿了拆迁款，转头就在市区买了房，把老人扔在乡下老房子，反过来把几个兄姐告了，说所有人都要摊赡养费。
阿珍气的整宿整宿睡不着，说凭什么？钱全拿了，现在要我们平摊？这话没错吧？换谁谁不气。
我给她倒了杯凉白开，让她慢慢说。她越说越激动，拍着桌子说大不了我们就闹到法院，谁怕谁。我接过她手里那张皱纸，边角都磨破了，字是用圆珠笔写的，还能看清当年几个长辈的签字。
很多人都搞错的法律边界
分不分遗产和要不要尽赡养义务，本来就是两回事，这句话我那天说了不下三遍。
很多人揣着一个错理，说我没拿到一分钱家产，凭什么养老人？法律上，赡养义务是基于血缘或者收养关系来的，只要你是老人的亲生子女或者合法收养的子女，这个义务就推不掉，不会因为你没分到财产就消失。
但是阿珍不一样啊。儿媳对公婆没有法定赡养义务，女婿对岳父母也一样，这个是很多人都搞混的点。她气了大半年，其实从法律上说，这个钱本来就轮不到她出，要出也是她老公，作为大儿子出。
还有那个约定，虽然不是正式的公证文书，但是实践中法院都会参考。既然当年全家人都同意了，财产大部分给了小儿子，那赡养的担子自然也应该多担，不会真的判所有人平摊。
当然，也有例外，比如老人中途反悔了，说当年的约定不算，就要所有子女养，那法院也会受理，毕竟赡养老人是底线，约定也不能损害老人的利益。要是真的碰到子女都不管，老人哪怕当年把所有钱都给了一个孩子，也照样可以告所有子女要钱。
阿珍听完，愣了好几分钟，说原来我连被告都算不上啊？我在家气了半年，还跟小叔子媳妇骂了三回架，合着我根本没必要凑这个热闹？
我笑了笑，没接话。这种事，见多了。
真闹起来，要算清楚选择成本
其实我做调解这么久，很少碰到真的拿不出钱养老人的，大多都是口气咽不下去。你对不起我，我就不给你钱，大家耗着，最后耗死的是老人，糟心的是自己。
给大家说两个实在的点，真碰到这种事，别光斗气。
第一，不管什么约定，一定要写下来，哪怕找两个村里的长辈签字，都比空口无凭强。真闹到法院，证据说话，你拿不出东西，说什么都没用。
第二，别把赡养当成互相较劲的工具。你不肯出，我也不肯出，最后老人吃不上药住不起院，回头外人说的全是你们子女不对，赢了气，输了情，还落一身骂名。
不过话说回来，要是真碰到那种拿了所有财产还耍赖的，也别憋着，该调解调解，该起诉起诉，法律不会和稀泥，该是谁的责任就是谁的。
阿珍那次最后调解成了，小叔子拿了九成多的拆迁款，承担八成的赡养费和护理费，剩下的两个儿子两个女儿，每家每个月出一百五十块，只是去轮着照看下，阿珍不用出一分钱，也不用出面轮班。走的时候她给我们带了自家摘的柚子，说早知道街道有免费调解，何必在家气那么久。
其实很多事就是这样，你觉得天塌下来的坎，到了法律这儿，边界清清爽爽，不用你猜来猜去憋出病。
本文为普法参考，不构成个案法律意见。
